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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则徐与福建籍名人、友人交往录

――林则徐交往录(之一)

王凌

 

一个人交什么样的朋友,一个官周围集聚什么样的亲密合作者,往往最能透视该人该官内心最隐秘的东西。林则徐作为福建人,他对福建籍名人、友人的交往,更能透视他的内心世界。故作《林则徐交往录》(之一)。

 

对长辈、前辈

――认真学习,虚心求教

林则徐的父母,对其一生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。林则徐对他们十分崇敬。我已另有专文记述。

在林则徐的长辈中,林雨化对他影响甚深。

林雨化,字希王,闽县螺江人。1768年(乾隆33年)中举,曾任宁德县教喻。为人耿直敢言,不怕触怒权贵。乾隆末年,他曾揭发福建按察史钱士椿办案有私,却被迫害下狱。钱士椿逼他认罪。他以“利害吾不敢知,所知者道义而已”,严加拒绝,并作《辨惑》。结果被远戍新疆3年。但他毫不屈服,获释归里后,设馆授徒,“意气不少衰”。林则徐少年时常听父亲林宾日谈起林雨化。林宾日还与林雨化等人结“真率会”、“月必数集,集必竟日,讨论文字,上下古今”。林则徐曾随侍林宾日参加“真率会”活动,对林雨化言行举动有直接感受。后来林则徐中举人后,曾仔细阅读《林希五文集》,并作“序文”,中称:“先生梗直独操……身处冷官,触怒权贵,至于文致周内,下狱投荒,垂白在堂,孤身万里。士君子因有遇人不淑,守正被害如先生者乎?此固见者之所怒目,而闻者之所扼腕也!观集中《辨惑》一首,指陈道义,柄若日星。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古今人不平则鸣,大率类此”。其敬仰之情,溢于言表。

林则徐于14岁中秀才后,在鳌峰书院读书7年。当时鳌峰书院的山长(即院长)为郑光策。郑字宪光,一字琼河,号苏年,进士出身,为人正直,“有心用世”,愤恨吏治腐败。1784年(清乾隆49年)、乾隆帝游江南,召闽浙诸生会试于杭州敷文书记。时权臣和坤监试,迫“纳卷者必屈膝”。郑光策当场“侧目之,愤形于色,乃约闽士林乔荫等数人,以长揖退”,随后“洒然返里,益肆力于学,尤喜读经世有用之书”。他主持鳌峰书院时,讲求“明礼达用之学”,“凡经世有用之书,必当渐知讲求”,鼓励学生有目的地读书。这些都对林则徐产生了重大影响。1835年林则徐在苏州任江苏巡抚时见到郑光策所作《抱膝图》,“不禁泪涔涔下也”为题七律:“遗影追寻立雪前,春风书带正翩翩。谁知稷下闻琴泪,已兆隆中抱膝年。座有心香余泽在,集题脚气几人传。韩门李汉编文后,忆否相枝瘦可怜”。表达了他对郑光策这位恩师的怀念和崇敬。

林则徐在求学时,还通过父亲的关系,结识了比自己大14岁的陈寿祺。陈寿祺又名恭甫,字介祥,号左海。两人结识之后,“比数过从,通悃素,讨文字,欢甚”。林则徐对陈寿祺的文章十分欣赏,曾写诗称“束发读公文、珍如靓鸿宝”。林则徐后来署浙江盐运使时,曾为裁汰随规,整顿士风等事,写信征求陈寿祺的意见。陈寿祺复信支持他的改革:“承示裁汰陋规,洗手奉职,贤者所为,非流俗可与语。盖养廉在节用,节用在省人,此服官持已之要,敬服何已!来教言吾乡近日科名中多幸获之士,则相奉而行险;衣冠中多不检之流,则相奉而合污。所论最切中时弊。”这对林则徐坚持改革起了推动作用。此类信件还很多。林则徐中年回到福州丁忧期间,见闽省正重修《福建通志》,设局于福州吉庇巷之刘氏祠。于是林则徐力荐陈寿祺为总纂,并审改过陈寿祺送来的部分志稿,使陈寿祺总纂的《福建通志》成为福建省第一部著名的方志。

对其他闽籍专家,亦是如此。1830年(清道光10年)、林则徐为闽中名医、长乐人陈修园所著医书《金匮要略浅注》作序称:“愿为医者讲明其理,庶有以济世利物而勿误人于生死之交也”。陈修园成为远近闻名的一代名医,与林则徐的推荐宣传不无关系。

在福州闽剧《陈若霖斩皇子》中的主人公陈若霖,是一代清官,闽县螺江人。林则徐1820年初次外放为杭嘉湖道时,其顶头上司恰好是这位同乡前辈――时任浙江巡抚的陈若霖(字宗觐,号望坡)。陈若霖在此七年前任湖北按察史时,林则徐便与他有通信往来。且陈若霖敬慕的明代乡贤郑善夫,又是林则徐岳父郑大谟的先祖。陈若霖曾将自己珍藏的郑善夫诗册交林则徐观赏,并嘱题咏。他大力支持林则徐修复圮坏的海塘,保障农田丰收。可惜陈若霖第二年便调任湖广总督,使林则徐失去有力的支持者。他内心始终敬重陈若霖,后来为他在螺州的故居题写对联:

“三十州都督,文武兼资,王命秉钺临天府。

五百里德星、恩威并济、老尚成篇对古人“。

 

对同辈、晚辈

――互相切磋,努力提携

 

林则徐在鳌峰书院的同学中,梁章钜可谓他的“知交”。林则徐后来回忆他与梁章钜的早年交往:“某未冠,受业于郑进士师,即与君习,继与君居同巷,又同馆于人,数晨夕者有年”。他还作诗:“与君旧住屏山麓,对宇三椽打头屋”。梁章钜也自称与青年林则徐“究达素心共,惟君情最深”。“屏麓苔痕润,钤斋烛景红”。

1835年梁章钜家居十年后再出,奉召入都,7月过苏州。时任江苏巡抚的林则徐“冒雨赴其舟次,谈至雨后归,芷邻以诗见贻,灯下依韵答之”。此后数日,林则徐留梁章钜在苏州聚会,吟诗畅谈。

林则徐任河督时,曾有一番根治黄河的用心。恰好此时,建宁人张际亮(字亨甫,17981843年)从北京寄来一封信,表示愿帮助林则徐将历代治理东河的经验加以整理,写成《东河水利》。张际亮在北京时,曾得到林则徐之赏识和资助,此事正中林则徐下怀。可惜不久林则徐调任,此大事未能如愿完成。1832年,林则徐到苏州任江苏巡抚。张际亮于18339月也到苏州,被请入抚署居住,“饮食周恤,礼遇重迭”。林则徐介绍他到广东拜见两广总督卢坤,带上《石斋先生文集》等赠送卢坤为见面礼,请其设法帮助张际亮筹资入仕。此事虽不果,但林则徐用心良苦,可见一斑。

宁化人伊念曾(宁少沂、小沂,17901860),少从其父伊秉绶(字祖似,号墨卿,17541815)开府扬州读书于广陵官阁,绘有《江阁展书图》。林则徐感其能传家学,作《壶中天》词为赠:

“江天空阔,看江波万顷,明月千里。高阁凭栏闲展卷,洗眼几重山水。排挞青山,打头落叶,都入狂吟里。风床谈罢,钩帘宿鹭惊起。

最忆文选楼前,平山堂下,少日趋庭地。大块文章凭付与,交遍过江名士。手译仍留,头衔旧换,仍恋青灯味。广陵官阁,更添多少吟思。”

林则徐晚年居家期间,对后辈诗人林昌彝(字芗溪)十分赏识。林昌彝与魏源等相交其深,著有《平夷十六策》、《破逆志》等书。此时(18508月)林昌彝回到福州,住乌石山下家中。“楼对乌石山,山为英逆之产(即英国领事馆)”,故取名“射鹰楼”即“射英”之意。楼中挂“射鹰驱狼图”,楼头贴楹联:“楼对乌山半兽蹄乌迹,图披虎旅操毒矢强弓”。林则徐称赞“射鹰驱狼图”“命意甚高,所谓古之伤心人别有怀抱也”;推崇《平夷十六策》、《破逆志》是“真救世之书,为有用之作,其间规画周详,可称尽善”。林则徐经常招林昌彝议论时事,以广东禁烟抗英之经历勉励他。沈葆桢后来在《射鹰楼诗话·凡例》中说:“先母舅林文忠与夫子(按,林昌彝)相交最深,其平日御夷之法,与夫子论之亦最详尽。文忠赏谓人曰:‘吾宗芗溪孝廉留心时务,《平夷》之策可以见诸实行’”。林则徐本人曾详细批阅《平夷十六策》、《破逆志》初稿,赞扬他:“采择甚博,论断极精,时出至言,阅者感悟,直如清夜钟声,使人梦觉”。还亲自抄录诗作,供林昌彝采择收入。他们曾一起交游于西湖,拜谒李纲祠,发起组织“湖上诗社”。给后人留下无尽思念的佳话!

 

作者:王凌,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原副巡视员,教授级研究员